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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pomoce.cn 晋州晚报
202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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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之家(Chinaz.com) 10 月 13 日消息 今日有媒体报道称数百家天猫商家齐聚位于杭州的阿里总部维权讨要被清退说法。对于该报道天猫客服今日公开发声明表示这只是非常正常的沟通并非是报道所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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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猫客服在声明解释道前两天有些商家因为续签考核未通过来沟通想问问还有没有可能。商家只是想给自我再争取个机会争取点可能性。负责接待的员工听取了商家的意见并反馈会认真考虑并尽快给出回复。

官方还表示“每年天猫双 11 之前都会来一些类似的“编剧”与“碰瓷”年年如此。今天这次也可能仅仅只是今年的开始。阿里内部小二透露每天阿里园区都会接待大量的商家与合作伙伴的来访与业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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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煊去学校看望小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袁贻辰/摄

  那一脚是父亲踹的。

  14年的小金从正在行驶的三轮车上摔了下去一头撞上了地。漆黑一片的隧道里他抱着自我的头哇哇地叫喊起来。

  “疼脑袋就像一坨面碎成了粉。”小金闭着眼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回忆。当时他蜷缩在地上看着父母围在自我身边指指点点又大声与一瘸一拐的三轮车夫嚷嚷。平日里在五金厂干脏活的父母气势汹汹这些三轮车夫多是中老年残疾人没有载客营运证最怕的就是事故与报警。

  赔偿谈妥了小金颤抖着站了起来。

  这一次“碰瓷”算是“成功”了。

  这个14年少年的腿、手臂、背与后脑勺留着结痂的新旧不一的痕迹有的是在台州留下的有的是在宁波。从去年8月到今年10月小金卷进了父母策划的这门“生意”。这对从四川山区来到浙江务工的夫妻带着一双儿女奔波于浙江多地一次次地强迫儿子在三轮车拐弯或快速行驶时摔出。

  “小孩子摔了才可能骗到钱。”母亲文丽说。

  直到被警方抓获时他们已作案近20次涉案金额上万元。

  在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福明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文丽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自我错过了孩子的童年当她把孩子从老家带到浙江时看到的是一个成绩倒数、打架斗殴、不服管教的少年。这个农民工母亲痛恨不成器的儿子也无力扭转贫穷的家庭。在她眼里用孩子“碰瓷”得来的钱补贴家用并无不妥。

  小金说自我也曾试图说服、挣脱父母但都失败了。他害怕车上父母的眼神那是一种“恶狠狠、要吃人的眼神。”假如躲闪母亲会轻飘飘地补上一句“还有两分钟就到了。”那是一种暗示假如再不行动父亲的脚、母亲的手都可能招呼到自我身上。他会被父母踹下车或是推下车。

  目的只有一个摔下去“碰瓷”。

  这个14年的孩子说到后来当真正摔下三轮车时在皮开肉绽的痛感到来之前他会觉得心里一块儿石头落了地“终于轻松了”。

  我又不是铁怎么摔都摔不疼你们真的把我当儿子、当人看吗?

  路是坑坑洼洼的小金没掌握好力度整个身子扑了出去皮破了血与泥巴混在一起他抱着身体大叫起来。

  这是父母教给他的“没那么严重也要装那么严重才能多要钱。”去年8月小金第一次“碰瓷”他们选择了离家不远的地方讹了三轮车夫1000元。

  他一点儿也不想参与碰瓷。可家里妈妈对自我骂骂咧咧:“你不去的话就不要上学了去学校把你的学费要回来。”

  妈妈也会哭着说:“家里饭都吃不起了怎么办啊?”‘’

  当时只有13年的男孩不吭声了。他从老家来到浙江后随着父母换工作转学两次新的教材与老师同学都让他感到陌生成绩越来越差数学甚至只考了几分。

  可他还是不愿意“碰瓷”这个个头越蹿越高的少年很清楚“‘碰瓷’是不对的”。

  父亲卢勇听到这话冲上来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小金个头1米7快赶上父亲了体重却不到100斤。他被扇得直踉跄。

  他委屈地大哭起来:“我又没错你凭什么打我?我读书不好你们教我不就行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他害怕那个碗砸到自我身上。“其实我来浙江以前成绩挺好的能考前几名。”小金对着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哥哥是真的。”

  他记得这个家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几年爸爸迷上了打麻将从此常带着一身酒气晚归有时候赢钱了家里会有好吃的父亲也是与颜悦色。假如输钱了那些杯子与碗就可能砸到自我身上。

  他在作文里写着:“家就像个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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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金兄妹在派出所吃饭。图片由福明派出所提供

  面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的提问卢勇不承认自我赌博说儿子没教育好没一点儿优点“不让他碰瓷这个家就没钱吃饭太穷太穷了”。

  这两年环保抓得紧卢勇打工的五金厂也关停了四十出头的他只能做零散的活儿被各个工地召唤。新工作不好找没了稳定的收入自我就这么一点点“思想变坏了走上了歪路”。

  这个农民工十余年来外出务工在媒体报道中认识了“碰瓷”两个字。类似的消息一多他琢磨着“碰瓷”的对象得是小孩或是老人“容易得手”。

  他盯上了亲生儿子。

  最开始儿子怯生生地跟他说:“爸爸我们做两次就不做了好不好?”他“心疼”满身是伤的儿子也想着“做几次钱挣够就算了”。可是后来他发现孩子“没怎么呕吐也没怎么出血啊医生也说不是很严重啊”。

  与此同时他的钱包鼓起来了每次“碰瓷”的收入从几百元一点点涨到了几千元。

  在审讯室里再一次回忆这些细节卢勇对记者说:“我惭愧了我没脸见人。”

  不过几个月前“碰瓷”在他眼里依然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儿子疼一疼不是大事摔一次就能挣到几百上千元。过去他与妻子在五金厂要戴着手套在油里清洗机器气味熏天手套也常常渗进工业用油后来皮肤过敏变成大大小小发痒的红点再抠破就成了伤口“很疼很苦的”。就这样一天不过几十块钱的工资。

  “他们上瘾了。”小金对记者说父母就像是吸毒一般到后来父母强迫自我的手段越来越粗暴连借口与理由都懒得找了自我每一次抗争换来的只会是耳光与砸在地上的锅碗瓢盆。

  “‘碰瓷’来钱太容易太快了。” 文丽向记者坦承没有任何工作能与之相比。

  唯一会抗议的是儿子。一次这个只会默默抚摸伤口的少年爆发了冲着父母大哭“我又不是铁怎么摔都摔不疼你们真的把我当儿子、当人看吗?”

  没人理他。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问题的。”这个没念过书的农村女人向记者解释“跳的时候我也会看前后有没有车。”

  小金还记得碰上的车夫十有八九是残疾人特别是第一个被讹的车夫“脚掌都没了”。那天赔了钱车夫一瘸一拐离开的身影一直留在他心里他跟父母说:“他们好可怜啊。”

  “假如我们开三轮车别人这样对我们我们怎么办?”他很想说服父母停下。

  他的母亲直摇头“不骗他们骗哪个?开汽车的吗?我们能敲到竹杠?”文丽随后又劝儿子“再做几次等经济宽松一点就不做了。”

  整个社会都在关爱残疾人怎么会有人来害我们整我们啊

  小金后悔相信了母亲。

  经济宽松就像是一个永久不会抵达的站台父母在地图上画三角形从他们的暂住地临海县开始向东南方向的台州、路桥、温岭一带挺进东北则一路从宁海碰瓷到宁波。因为涉及到长途“碰瓷”父母会在周二周三就与小金提前“预报行程”让他“早做准备”。

  “真的烦死了。”学校是他最后的避难所在那儿虽然听不太懂数学课但有同学没人打自我更不用去想“碰瓷”的事情。现在父母连最后这点儿空间也不给他了。

  他不再哭泣了“哭没有用他们不会心疼”。这个少年回应的方式是强硬地拒绝“我不去我就是不想去。”

  暴力升级了。文丽在派出所承认夫妻俩曾让小金跪在啤酒瓶与小板凳上目的是为了让他低头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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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丽在审讯室。图片由福明派出所提供

  有一次在宁波“碰瓷”小金摔下车后有小儿麻痹症的三轮车夫陈烈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他送进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显示小金枕骨骨折。他的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59年的陈烈鸣也慌了生怕孩子落下病根。可孩子父母很淡定地说:“孩子的爷爷刚死了我们着急要去奔丧。”

  双方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三轮车夫搭上了4000元。一旁的小金觉得“很悲哀”——将自我一手养大的爷爷已去世好几年了。

  就连骨折也并非由这次摔伤引起。就在前不久一次“碰瓷”的过程中小金摔到了后脑勺经诊断是枕骨骨折。小金还没来得及搞懂什么是枕骨就听见父亲兴冲冲地跟母亲商量:“趁现在骨折我们多做几次”。

  “他们就没想过后脑勺存在一定危险性第二次再在这个部位受伤可能有生命危险啊。”福明派出所所长林烜说到这事儿一直愤怒。

  愤怒的不止是他。一个多月后坐在派出所里的三轮车夫陈烈鸣眼睛通红老人提高了音量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 “整个社会都在关爱残疾人怎么会有人来害我们整我们啊!”他开了十多年三轮车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被“碰瓷”的对象“‘碰瓷’不都是碰那些有钱人吗?我们能有多少钱啊?有钱人会这个年纪来开三轮车吗?”

  已步入花甲之年的陈毛头也是受害者之一这个有腿疾的三轮车夫当初被骗时也疑心过可转头一想“这父母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我儿子摔下车吧?”

  他六十好几了儿子的婚房一直没有着落自我早出晚归地载客挣钱。3个月前当孩子倒在地上时他吓得“发抖”不停地求这对父母不要报警。这个吃低保的老人甚至不敢去想假如报警罚没了三轮车不识字还残疾的自我“还能做什么”。

  前些天当派出所找上自我时他又一次发抖了。只是这次是气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自我讨生活挣钱这对年轻人有手有脚为啥不去好好工作?”

  陈毛头想不明白的还有很多。 “为人父母都是给小孩最好的就怕孩子吃不好穿不好这父母怎么下得了这样的手?”他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我恨这两个大人更心疼小孩。”

  小金父母被抓后这个被讹了3600元的老人赶到派出所告诉民警:“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母要让他们脑子洗干净了再出来。”

  有三轮车夫向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嘱咐“图片一定要打码”“这夫妻对自我都可以这么狠心何况是我们。”他不放心地打来好几个电话说害怕被报复。

  警察林烜理解这些车夫的担忧。他在检查案情时发现这对夫妻作案一步步升级不仅瞄准了三轮车夫这一弱势群体还逐渐将“碰瓷”地点从郊外调整到人流密集的闹市区利用围观群众压迫三轮车夫。同时两人分工合作母亲文丽带两个孩子上车碰瓷降低车夫的警惕父亲卢勇则在孩子倒地后出现要价。

  小金越来越怕自我的父母。他不断想起摔下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想起老人零零碎碎凑起来的赔偿款100元50元20元钞票都是皱巴巴的。

  临海太小了“碰瓷”了几次他们就被当地交警认出。那时小金还一度以为这场噩梦即将结束了。

  这个少年从未想过噩梦似乎永久没有醒来的时刻。父母果断确定转战每个周末他们一家踏上不同的交通工具大巴、中巴、火车。他从不关心目的地也无心看窗外的风景从始至终自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坐上三轮车再摔下去“碰瓷”。

  “从县城一步步辐射到周边大城市作案轨迹很清晰地说明了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林烜总结说。

  小金冷眼看着父母开口要价从1000元飙升到8000元“碰瓷”的次数也从一个月一两次变成了每周一次。

  一个念头再也压不住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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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勇在审讯室。图片由福明派出所提供

  什么是这个家庭真正的灾难?

  那是小金10多年来最大胆的确定——趁父母休息偷出了户口簿与930元钱一路飞奔逃出了家门。

  因为多次外出“碰瓷”的经历他比同龄人更加熟悉车站与购票事宜。他先坐火车到宁波再转长途火车到重庆最后坐大巴回宜宾老家。最紧张的时刻是在临海车站等车的最后那几十分钟。这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回忆他当时蜷缩在座位里眼巴巴地向外望祈求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怕父母追上来。

  他成功了。

  这段经历在小金父母的叙述里成了另一番模样。卢勇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坚称儿子“做了太多坏事”四处打架偷盗甚至找人殴打自我儿子是因为在学校惹了麻烦才跑回老家。他认为此前爷爷奶奶对孙子的教育很失败“当然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文丽的态度更直接她毫不避讳地告诉记者“这个家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小金。”她视自我的亲生儿子为家庭的“灾难”。儿子与小女儿相比学习差、四处惹事还总被学校开除让他们“不得不求人送礼”更让这个家“经济落入困难”。

  学校政教处主任陈老师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证实小金在学校表现良好除了学习成绩较差并未出现打架、偷盗等行为学校也从未开除过孩子更没有向小金父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办案警官刘名府与小金的语文老师蒋老师沟通过蒋老师告诉他这学期开学小金主动竞选了语文课代表负责早自习的领读与收发作业。一开始小金很不自信他问老师:“我语文只有30多分我也能当课代表吗?”

  老师告诉他:“我相信你可以做好你也要相信自我。”

  前不久的一次月考小金语文考了69分蒋老师看过小金记得满满当当的语文课笔记他说小金“只是缺了太多太多的鼓励”。

  所以在一次审讯中听到卢勇辩解“碰瓷”的想法是孩子提出来的自我今天“就是替他顶罪”时刘名府愤怒了“假如不是穿着这身警服我真想冲过去揍他。”

  他绝不相信这对父母不知道小金已经害怕黑暗幽深的隧道了。每一次过隧道这个少年都会紧紧抓住座位闭着眼浑身发抖。哪怕这个孩子是坐在安全的警车里。

  蒋老师不仅担任小金班级的语文老师也是学校主管德育的副校长。这个从教20余年的老师认为小金的父母“根本没有正视自我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家庭的灾难。“父母在家庭教育的失职才是这个家庭真正的灾难。”他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解释小孩子学习差、调皮捣蛋一点再正常不过了那都是成长的过程。小金自幼留守童年缺失父母陪伴的确有一些留守儿童的通病但都可以改正、教育父母绝不该放弃、忽视孩子更不能因此胁迫孩子犯罪。

  只是这些话他从没有机会向小金的父母道明。在这所以打工子弟为主的学校里他需要面对的是一些“认为孩子只需要吃饱穿暖就可以”的家长。

  身为政教处主任陈老师遇到过太多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读着读着就走了去当个学徒到了十八年开始挣钱顺便谈个恋爱就把小孩生了结婚证都是后来补的。”他告诉记者。

  在他眼里学校能做的太有限了。比如这次小金突然消失不见了学校向卢勇询问孩子的情况卢勇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把孩子送回老家读书了。”

  岗位没了大人走了孩子也跟着走教育只能戛然而止

  学生频繁的流动是这所学校的常态。

  陈老师坦言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从事比较低端可替代的工作。有些是产业工人有时候全球经济形势一个小小的变动他们的命运也会随之变化。岗位没了大人走了孩子也跟着走教育只能戛然而止。

  他很苦恼有时对一个孩子的教育刚开始两三年就碰上孩子的父母离开小孩哭着转学了。到了新的学校这些还处在人格建立期的孩子面对的也许是不同的教材与陌生的老师同学。这个年轻的老师说不清楚这会给孩子带来怎样的影响。

  有时候孩子是跟着父母回老家有时候是在大大小小的工厂聚集地间游荡似乎唯一不变的是这群父母身不由己的命运与那些孩子同样身不由己的命运。

  “只能说时代发展太快了脚步停不下来可很多东西没跟上。”陈老师说“小金并不是极端的个例。”

  林煊告诉记者具体外来务工子女的人数很难统计他预估“差不多两户就会有一个孩子一个辖区假如有3万外来务工人员那小孩子至少会有5000个”。

  这位警官处理了多起校园附近的打架与敲诈勒索案件犯下这些案件的有一些就是学生。

  “数量不少。”他说。

  14年的小金已经转学3次在第二次转学后他说自我“彻底放弃搞学习了”“完全看不懂啊”。他还记得那次转学后学的是除法可他怎么也学不明白那时候心里只顾得上害怕。

  陈老师是小金科学课的任课老师。他很难将这个平凡的孩子与那个碰瓷了近20次的少年联系在一起。“童年没有父母陪伴是很大的空缺对性格人格培养有很大漏洞。”他说。

  真正逃离父母回到老家时小金似乎找到了久违的开心他下河抓小龙虾上山去采草药“小龙虾一斤二十多块钱呢我可以挣几百块钱自我养活自我饿不死的”。

  可他有时还是会想起父母想起学校他说自我还是想上学。

  父母找到了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回了老家邻里亲戚都跑来老宅劝说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没有向亲戚讲述“碰瓷”的事“太丢人了”。他更害怕把这事儿说出来父母会被抓“毕竟他们还是我爸爸妈妈”。听到亲戚对自我的指责他只会默默地哭他说自我已经不会放声大哭了。

  父亲后来向他承诺绝不会再逼他跳车“碰瓷”更不会再打他。电话里父亲还告诉小金你该回来考试了“考完试我再送你回老家上学。”

  小金回家了。后来户口簿被父母藏好他放学后的行踪以小时计被父母确定“碰瓷”变得频繁他又试图逃跑三次但纷纷失败。

  他放弃了挣扎。

  这个少年说假如不是被警察发现也许自我会这样继续“碰瓷”下去。他迅速消瘦体重掉到了80斤。

  小金说他确定了一件事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父母了”。

  不想与父母再一起生活了

  小金至今记得父亲被押送上警车前留给他一句话:“一定不要说实话。”

  当他跟着办案警官走进派出所离审讯室越来越近这个少年一下子委屈得不行他对着林煊把自我作案的细节交代得干干净净。

  “不后悔。”小金说自我做了正确的事情“爸爸妈妈应该被惩罚。”

  在父母被刑事拘留后。福明派出所的民警给两个孩子安排住处带他们在食堂吃饭。小金时不时地问警察:“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出来?” “假如不能出来要判多久啊?”

  收到民警给自我买的新衣服时小金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心事不是真的开心。”

  他偷偷告诉林煊自我担心父母又不担心父母既想让他们出来又担心他们出来后打自我。

  “我不恨他们。伤心的时候我会哭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他告诉林煊。

  这个14年的孩子与林煊作了一个属于男人间的约定他会好好照顾妹妹直到父母放出来把妹妹交到爸爸妈妈手上自我再回老家“老家学费便宜。”

  如今两个孩子在学校寄宿学校给小金兄妹买了新被子、褥子等床上用品还安排了生活老师照看。只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蒋老师很希望兄妹俩的亲戚可以前来照看他许诺学校可以为孩子的亲戚安排一份工作。

  可是自打孩子父母被刑事拘留后只有一个在江苏打工的亲戚匆匆赶来一趟给两个孩子塞了几百块钱后又悄悄离去了。

  林煊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位从警21年的警察见过很多法理与人情的冲突许多父母犯罪遗留下来的孩子如何照料一直是个大问题。

  事实上很多犯罪分子甚至会带着孩子作案被抓时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你们抓了我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类似的情况总让警察为难。那些案子程度大多较轻一般都是治安拘留15天偶尔民警与协警也会客串一段时间的“爱心爸爸”。不过这回林煊是第一次碰到父母带上孩子一道刑事犯罪。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性质很恶劣”。

  可这一次他没有心软。

  案子到派出所时这个有一个18年儿子的父亲表示“这个案子要办一定要办。” “这样的父母怎么能好好教育自我的孩子?”

  他联系了街道办事处与妇联希望一起处理这件让人揪心的案子。他很清楚身着警服“是刚性的代表着法治”他害怕吓到孩子所以无论做笔录还是后续对孩子的心理辅导他都叫上了这些“柔的力量”。

  被送回学校前全所警察为小金兄妹捐款6800余元。派出所还在福明街道办事处申请到一万元经费专门用于小金兄妹未来的学习与生活。

  小金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坚决“不想与父母再一起生活了。”林煊从未开口相劝这个老警察曾检查过孩子身上的伤背部、手臂、腿部、后脑勺浑身上下就没几处看不见伤口的地方。他惊呆了。

  一些伤口至今发痒在深夜提醒这个睡不着的少年一切还没有完全过去。

  警方表示假如小金坚持回四川上学警方会尽全力协调当地学校为他办理转学手续。

  但警方也很清楚“送回老家不是首选”。 “农村老家读完初中就没学校了在宁波城里读书成绩好能上普高成绩差也能上职高至少能学门技术。”

  “我们想努力让孩子用6年的时间学会自立。”警察林煊说。

  看守所里孩子的母亲选择了认罪她哭泣着问警察自家的米不够吃了孩子该怎么生活。被刑拘当晚她哭着交代了自我的罪行。警方准备为文丽办理取保候审“至少让两个孩子能有母亲照顾”。

  “这里的回忆不好。”小金说自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回老家”。来浙江7年了他说自我也有遗憾就是转学后除法没有学明白当时太害怕了搞不懂也不敢问到后来自我也放弃了。

  假如可以他想回到过去“把学习搞好这样以后的工作才不会被机器替代”。

  他想得很远。他说假如以后自我有了孩子“我要让他学好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他像我爸爸妈妈那样做坏事一定不能做坏事。”

  (文中小金、卢勇、文丽为化名)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袁贻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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